只需三分鐘，足以讓人刻薄到「無陰公」。

當前位置： 首頁 » A-Journal » 消息與故事 » 【AI研究】人工智能ChatGPT會讓人變得好mean嗎？

短短幾年時間，對話式人工智能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工具已變得無處不在。根據2023年麥肯錫的調查，高達80%的全球企業高管已經嘗試過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人們越來越頻繁地使用這些工具，去完成以往只由人類執行的創意任務。它們逐漸取代人類，扮演著管理者、導師、談判者等五花八門的角色。它們最近甚至在政治對話中亦開始發揮作用。由此不難想像，人們與技術之間的互動方式已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在日常工作和溝通過程中需要無縫地在人工智能和人類之間切換，例如顧客在與客戶服務聊天機器人互動後被轉駁到人類職員，或者聊天機器人與人類在同一熱門通訊平台上與他人交談。

那麼，普通「打工仔女」會因為人工智能的普及而獲得更好的待遇嗎？以往曾有學術文獻指出，人們也許能夠借助人工智能的力量來提升工作表現，理論上「菜鳥」應該會得到更多讚譽和肯定。但很遺憾，現實卻似乎是剛好相反。新近的研究指出，人們接觸過對話式人工智能之後往往會變得「更mean」，就連職場「大神」都可能會被視作「菜鳥」。

來自中國香港和美國高等院校的5位學者在2024年秋季發表了一篇論文，探討人們與人工智能的溝通方式跟人與人的溝通方式有甚麼不同，以及人類與人工智能工具的互動會如何影響人們對彼此的評價。

研究團隊招募了1,200多名人士進行兩個實驗，參與者被隨機分配與人工智能或另一個名為艾力斯 (Alex) 的「假人類」合作，利用兩分半鐘的時間創作幽默有趣的圖片標題。所有參與者都不知道他們在兩種情況下的互動夥伴實際上都是ChatGPT-4。這種實驗設計使研究團隊能夠隔離參與者對互動夥伴的感知影響，同時控制人類和人工智能工具之間的其他差異因素，譬如人工智能模型蘊含的龐大知識基礎。為了激勵參與者積極創作，研究團隊告知他們最佳標題有機會贏得25美元的獎金。

分析顯示，參與者的行為在不同環境條件下的確存在顯著的差異，相比起與人類互動，人們與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互動的時候在多個維度上都表現得更為嚴苛。儘管在禮貌方面沒有呈現出很大差異，但參與者更傾向把人工智能夥伴當成一件達成任務的工具，而不是一個人，對它們沒有表現出非常大的興趣。參與者會嚴人寬己，對人工智能夥伴的要求更高，命令它們生成更多的標題，而自己則提供較少的標題；而且，他們較多表達出負面情感，較少表達出正面情感、關心和回應。鑑於參與者在不同條件下實際上都是與相同的人工智能模型進行互動，大家理應可以判定這種「雙標」行為源於參與者對人工智能的感知，而非互動夥伴在能力上的實際差異。

研究團隊猜測人們與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的互動可能會對參與者的社交互動和人際關係產生影響。為了尋找答案，研究團隊在參與者與人工智能工具或假人類互動之後，又立即要求他們為一個「假參與者」——名為泰勒 (Taylor) ——創作的標題打分。結果發現，相對於其他與人類互動的參與者，那些與人工智能互動過的參與者會給予較低的分數。於是，研究團隊進一步檢查，看看人們變得「更mean」是否由於參與者「躲在後面評分」毫無顧忌而導致。研究團隊告知參與者，他們評價的標題將會否被告知評價者。惟證據表明，這一效應既不會因為以「公共評價」或「私人評價」形式進行評價而改變，亦未受到參與者與對話式人工智能互動的經驗所左右。

由此可見，人類與人工智能工具的互動似乎真的有「外溢效應」，參與者在與人工智能交談時的互動風格可能會影響他們對人類的後續評價，因感知而產生的刻薄態度有機會轉投至其他人身上，繼而對人際關係和組織團結產生負面影響。

所以，如果各位「打工人」想更容易獲得其他人的肯定，而非成為眾矢之的，就應該打醒十二分精神避坑，把企業大規模採用人工智能的實際缺陷納入日常工作考量之中，注意一下老闆和同事的工作日程，盡量不在他們使用完人工智能工具不久之後跟他們交流互動，尤其是請求他們就自己的表現評價。當然，具體要等待多長時間才足以令這種「變mean」的「外溢效應」消散，讓老闆和同事待人接物的態度回復正常，普通「打工仔女」可能會覺得很難準確地拿捏。事實上，幾位學者未有給予十分具體的啟示，因為是次研究完全沒有專門就此作出詳盡的分析。

故研究團隊認為，找出「外溢效應」的持續時間和強度變化屬未來的主要研究方向，而企業絕對應該在這一方面擔當重要的角色，因為它們是把人工智能引入到工作流程的主體，本身有責任消除人工智能的負面影響，為廣大「打工仔女」營造更健康的工作環境。研究團隊建議，企業將來應該基於科學證據，在設計人工智能系統和工作流程時設置「冷靜期」，並在培訓和管理中亦應該強調情商和人際關係的維護，藉此防止員工對同事產生不合理期望，減少人工智能工具對人際評價的干擾。

註： 相關研究刊載於《美國科學院院刊連結》 (PANA Nex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