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說的，還未及我親眼所見的一半。」——馬可波羅

當前位置： 首頁 » A-Journal » 消息與故事 » 【1月8日】曾稱杭州為「世界上最美麗華貴之天城」的馬可波羅走完人生旅程

自古以來，杭州西湖畔一直是忠烈志士的墓葬集中地，歷朝歷代不少義人忠骨都在這裡安放，包括被譽為「西湖三傑」的岳飛、于謙和張煌言。所以，今時今日遊客在西湖之濱遊覽的時候，總會看見一些穿著古代中國服飾的塑像，以紀念英雄事蹟。較為奇特的是西湖東北角，這裡放置了一位外國人的雕像，他穿著中世紀西方服飾，手拿鵝毛筆和書本，像是一位著書立說的歐洲學者，在風格上與鄰近充滿中國色彩的雕像南轅北轍。原來，此君就是來自威尼斯共和國、「玩轉亞歐大陸」並著有遊記的馬可波羅 (Marco Polo)。據他所言，他居住在元朝時期的中國達17年之久，並曾在江南活動，與杭州甚有淵源。

中國元朝至治三年十二月十二，亦即西元1324年1月8日，這位曾穿越亞歐大陸的商人、探險家和旅行家終於走完其人生旅程，在今日的意大利威尼斯離開了人世。不過，他留下的旅行見聞卻永傳於世，為歐洲打開了那道神秘的東方之門，令不少歐洲人對中國的文明富庶極為豔羨，在隨後的數個世紀裡激發了一些航海家探索開闢前往東方的新航路，深刻地改變了整個世界的發展軌跡。

幾乎可以肯定，馬可波羅並不是首位走完絲綢之路從西方到達東方的人。早在南宋淳祐元年 (西元1241年)，天主教方濟各會傳教士若望·柏郎嘉賓 (Giovanni da Pian del Carpine) 便曾奉教宗諾森四世之命，攜帶國書出使蒙古帝國，從教宗居住地里昂出發，經過波希米亞、波蘭、基輔羅斯、金帳汗國，在五年後成功抵達蒙古帝國的首都哈拉和林，並獲貴由汗接見。馬可波羅的父親和叔父則因大元至元元年 (南宋景定五年，西元1264年) 於商路上遇到元朝使者，機緣巧合下前往中國。他們大概在翌年完成行程，抵達元朝上都開平，並獲元世祖忽必烈接見。更不用說世上還沒有蒙古的強漢和盛唐時代，已經不時有打著羅馬帝國之名的使團前來中國，當中有些可能就是第一批完成貫穿亞歐大陸之旅的歐洲訪客。

然而，馬可波羅卻是第一個橫越亞歐大陸並留下了詳細記錄的人。元武宗大德二年，亦即西元1298年，馬可波羅參與了威尼斯與熱那亞之間的海戰並因失利被俘，他在監獄裡以口述的形式完成其大作──《馬可波羅遊記》。非常有趣的是，這部遊記最初的出版動機並不在於教育大眾，基本上是作者受金錢驅動而誕生的。在當時的意大利，被俘者必須出錢贖身方能出獄，獄中的伙食也要自掏腰包，同獄的比薩人魯斯蒂謙賺錢心切，便鼓動馬可·波羅合作寫書。馬可波羅花了數月把自己在中國及鄰近地區的所見所聞講給魯斯蒂謙聽，後者以當時人們喜愛的騎士小說和百科全書體裁為枯燥的商旅筆記進行包裝。最終遊記面世即火熱到「大癲」，成為了印刷術時代來臨前罕見的流行之作，很快被翻譯成多種歐洲語言。

與今天不少自帶灰色濾鏡的西方媒體不同，馬可波羅可謂是一位中國的「鐵粉」，因為他的描述裡中國幾乎一切都是文明及美好的，先進和富庶到當時的歐洲人根本難以想像。他每逢說起元朝的人口、物產、稅收都是百萬級，物質之豐盈得實在有點「離奇」，以致不少西方人士曾經誤以為，《馬可波羅遊記》在義大利的方言版本名為《百萬》（Il milione），是因為人們諷刺馬可波羅愛吹牛。然而，中國人讀了他的遊記之後，或者會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他多次到杭州辦事，幾乎把所有讚美之詞留給了這座城市，將之譽為「世界最美麗華貴之城」和「天堂之城」，這種評價不正好與說過「最憶是杭州」的唐朝詩人白居易以及提出「天上天堂，地下蘇杭」的南宋詩人范成大同級嗎？

可是，被黑死病蹂躪多時、深受十字軍東征失敗打擊的歐洲人，不可能全部都願意相信東方存在著如此燦爛的文明，當中不乏質疑馬可波羅之徒。甚至到了馬可波羅臨終前，他的朋友們竟然出言要求他刪去書中的「謊言」，並稱惟有如此才能讓靈魂前往天堂。深感杭州才是天堂的馬可波羅自然沒有屈服，回應道：「我所說的，還未及我親眼所見的一半。」到了19世紀中國衰落後，相信馬可波羅之言的歐洲人就更少了。這時在西方化裝舞會上，還會有個叫「馬可百萬」的人專門來說荒誕笑話。及至現代，部分人士甚至由質疑轉為全面否定，挑出遊記中的錯漏，聲言馬可波羅從未到過中國。可是，中外學者一番考證後，發現遊記中刊載的杭州稅收數據精確可靠。既然元朝的稅收資料不為當世公眾掌握，有所記載的《元史》又要到元朝滅亡之後才編纂，說馬可波羅的見聞純屬道聽途說，會不會過分武斷？

當然，無論馬可波羅曾否踏足華夏大地，都不會改變《馬可波羅遊記》在過去多個世紀對西方世界的影響。馬可波羅在遊記中流露出他對中國的無限嚮往，不僅顯示他對中國和中國人民的友善態度，同時亦向西方展現了迷人的中國文明，鼓勵更多歐洲人前往東方「朝聖」。一個多世紀後出生的義大利航海家哥倫布正是其中一位，他出發遠航前便把拉丁文版本的《馬可波羅遊記》讀過多遍，並在書中加了幾十處標記。令人遺憾的是，哥倫布沒有像馬可波羅一樣擔當友好的使者，而是成為了歐洲國家殖民美洲的先驅，揭開了歐洲人對美洲原住民進行野蠻和殘酷掠殺的序幕。

適逢2024年是馬可波羅逝世700周年，中國和意大利共同舉辦了一系列活動紀念這位中西文化交流的使者。例如，歷史最悠久的國際藝術雙年展——意大利威尼斯雙年展追尋馬可波羅的足跡，推出了「風造就了天空」項目，並以浙江省杭州市為第一站，在2024年11月起於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辦「完美之路——杭州，馬可·波羅的『天堂之城』」展覽。威尼斯雙年展主席皮特蘭吉洛·布塔福科 (Pietrangelo Buttafuoco) 表示，希望中國和意大利的思想和理念得以在合作中碰撞交流，迸發出更多合作機遇，將古老的友誼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