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這個數字比較適合作為一種參考，而非決策依據。

當前位置： 首頁 » A-Journal » 消息與故事 » 【香港旅遊業參考】「熊貓經濟」之利幾倍？研究：可達27倍

在香港政商名流眼中，西元2024年的香港可算是「雙喜臨門」，先有中央贈送「安安」和「可可」兩隻大熊貓，後有「樂樂」和「盈盈」為香港帶來首對在本地出生的大熊貓雙胞胎。各界議員隨即多次提議發展「熊貓經濟」，藉此振興低迷多時的香港旅遊業，幫助香港「吸金」。正當不少政商名流對「熊貓經濟」抱有頗高期望之際，社會上卻不乏反對聲音大潑冷水。有些意見認為養育大熊貓的負擔非常沉重，未必能從額外的訪客身上收回成本，結果很可能得不償失。持類似意見的人士雖不至於要任由熊貓滅絕，但始終不覺得大熊貓對社會有任何用處。香港政商名流對發展「熊貓經濟」如此熱衷，是否因為他們缺乏「遠慮」？

也許香港政商名流有樂觀的理由，因為早有科學研究就斬釘截鐵地否定這些負面言論，並開宗明義地指出「熊貓經濟」其實是大有可為的。中國內地在保護和養育大熊貓過程中所付出的成本可以衍生諸多好處，絕對稱得上「有利可圖」。

多位來自中國、美國、澳洲及荷蘭等國的學者曾在2018年發表報告，探討大熊貓保護區生態系統服務的成本效益。所謂「生態系統服務」即是生態系統為人類提供的各種好處，大致可分為「供應服務」(Provisioning services)、「調節服務」(Regulating services)和「文化服務」(Cultural services) 三大類。「供應服務」是指生態系統向人類提供食物、水、木材和燃料等重要資源的服務；而「調節服務」是指生態系統充當調節器的服務，例如水流調節、土壤肥力、氣候調節和碳儲存等等；「文化服務」則是指人類通過直接互動 (休閒和旅遊) 或間接互動 (藝術和精神價值) 獲取的利益。如果人們獲取的好處超過了付出的成本，那麼保護大熊貓及其棲息地便是值得的。

一如大眾腦海裡的印象，設立大熊貓保護區進行保育的成本一點也不低。研究團隊考量了棲息地的保護管理、保護區內基礎設施的建設，以及保護區人員年度薪資等一系列相關支出，然後基於研究期前多年的數據去估算2011年至2030年間的成本。他們發現，假如一切情況維持不變，中國在20年裡付出的總成本已高達51億美元，亦即每年約二億五千五百萬美元左右。當然，這種假設有點不切實際，在現實情境裡中國一直在擴大熊貓棲息地，成本也會隨之而上漲。倘若中國沿襲過去數十年的做法，比如拓展大熊貓保護區的面積15%並加強管理，以20年期計算的總成本將增加至約58.5億美元，差不多是每年二億九千二百萬美元！

然而，分析也指出「熊貓經濟」帶來的利益非常可觀，其實遠遠超過了保育成本。就算僅僅考慮「供應服務」和「調節服務」，大熊貓及其保護區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在一切情況維持不變的情境中所能產生的價值高達522億美元左右，相當於每年逾26億美元，為成本數額的10倍多一點！至於在大熊貓保護區面積增加15%並加強管理的情境下，相關生態系統服務在期內所能產生的價值將進一步上升至644億美元，亦即每年約32.2億美元，意味著利益足足是成本的11倍。這些利益並不只停留於紙上，而是老百姓已經切身感受到的。研究團隊發現，在四川、陝西和甘肅三省，農民年收入在2000年至2010年間平均增長了56%，而住在大熊貓保護區附近的農民收入增長還要再快8百分點。

如果加上「文化服務」的價值，「熊貓經濟」的經濟賬就更為矚目。由於直接量度有關價值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任務，所以研究團隊利用以往的支付意願 (Willingness to Pay, WTP) 調查結果去評估有關數額。他們推算每個中國內地到保護區旅遊的家庭願意每年支付16.33美元以避免大熊貓的完全滅絕。此外，就算中國內地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 (OECD) 國家的遊客不會直接接觸熊貓，也會出於熊貓的精神和象徵意義，分別願意每年支付1.42美元和5.01美元保護牠們。研究團隊據此推論國際的「文化服務」價值每年大約為50億美元，若與「供應服務」和「調節服務」一併計算，「熊貓經濟」之利則為成本的27倍！

當然，這個研究的結論是否直接適用於香港，有值得商榷之處。首先，香港把熊貓置於海洋公園之中，本身並沒有設立大熊貓保護區。本地居民可以享受到的「供應服務」和「調節服務」會否大打折扣，是一個很大的疑問；其次，大熊貓非香港獨有，廣州、深圳、成都、台北等多個中國市縣皆擁有大熊貓，香港發展的「熊貓經濟」憑甚麼在國際「文化服務」領域中脫穎而出，似乎沒有人解釋過。說到底，相關研究結果只能作為香港的一種參考。

但這些問題對於政商名流來說可能已不太值得討論。全港最大型熊貓展覽早於2024年12月開幕，多達2,500隻大熊貓雕塑先後在尖沙咀星光大道、昂坪360、海洋公園、中山紀念公園等地舉行公眾展覽。普羅大眾最關注的事情，想必是如何在雕塑前擺個美妙的姿勢，多拍幾張漂亮的照片，供上載社交媒體之用。您又打算甚麼時候去「打卡」呢？

註：相關研究刊載於《當代生物學》雜誌 (Current Bi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