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王在球場上做射波冠軍,普通人則在職場上當「射波」冠軍。如此一來,我們都是冠軍,耶!
當前位置: 首頁 » A-Journal » 消息與故事 » 【「射波」也分階級?】看球自由:世界盃開鑼,您敢「射波」嗎?
不經不覺,闊別四年的世界盃又要重臨,即將於墨西哥城阿茲特克體育場(Estadio Azteca)揭幕。這屆賽事有不少特別之處,例如它是第一次由三個國家 (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 聯合主辦,亦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屆,有多達48支球隊參與,需要分成12個小組進行104場比賽。此外,這屆賽事的陣容也不乏新鮮看點,維德角、庫拉索、約旦與烏茲別克等多支隊伍以「新丁」的姿態登上世界盃舞台,剛果民主共和國、伊拉克和海地等多支久違的國家隊亦重返賽場。隨著這項足壇盛事越來越近,相信不少人已經急不及待,開始不斷地與身邊的朋友討論哪一隊會脫穎而出,就連國際知名的數據公司也加入戰團,利用超級電腦進行了精密的奪冠機率預測。
不過,作為神策研究院A-Journal的小編,實在沒有理由帶著冰雪聰明的您隨波逐流。今天我們並不是要討論哪一隊奪冠,而是一個更加基本的問題:您老闆讓不讓您觀賞球賽?
話說在2009年,美國美國密歇根大學(University of Michigan)和勞動經濟研究所 (IZA, Institute of Labor Economics) 有一位經濟學家費爾南多·洛薩諾 (Fernando Lozano) 沒有親赴球場觀賽,而是埋首於勞工統計數據,並發表了一篇論文。他把世界盃當成一個自然實驗,採集了1994至2007年美國當前人口調查(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 CPS)的離崗輪替組 (Outgoing Rotation Groups) 數據進行分析,樣本涵蓋超過180萬名受僱人士,以及四屆世界盃(1994美國、1998法國、2002日韓、2006德國)。他計算每位受訪者「上周實際工作時數」與「通常工作時數」的差額,再乘以60轉換為分鐘,稱之為「每周工作差距」(weekly working gap)。若前一周的工作時數少於通常時數,差距為負值,即代表去了「蛇王」。
他巧妙地運用美國東西岸時差、跨年度變化等外生差異,排除了「工人本來就會在夏天減少工作」的替代解釋,識別出純粹的世界盃效應,並發現了一個頗為有趣的現象:每逢世界盃期間,美國打工仔便會集體「射波」——當然這並非踢球意義上的射門,而是偷懶那一種。「入球啦!」——不好意思,是入辦公室的工人減少了才對。洛薩諾用了1994到2007年的數據,橫跨四屆世界盃,發現美國工人總體上在世界盃舉行期間平均每周減少工作9分鐘。驟耳聽起來好像微不足道吧?也許是的,但如果你是月薪族,這個數字會飆升到28分鐘,即意味著每三個白領就有一個在一周裡將長度相當於一場球賽的工作時間「據為己用」,把正經事擱在一旁看球。各位讀者,這就是統計學上的「世界波」了!
然而,最搞笑的是甚麼呢?「射波」不是人人皆可為之,似乎也有「階級」之分。洛薩諾發現時薪工人幾乎完全不調整工作時間。他們的工作時間表堅如磐石,四年一度的世界盃來臨也直接當它「無到」。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現象呢?用經濟學的術語來解釋,就是「機會成本」使然。如果月薪僱員減少工作數小時,不會即時被扣減薪酬,其上司亦可能毫不察覺。時薪工人則不同,遲到或曠工一小時即損失一小時的工資,誰還敢「射波」?因此,世界盃對他們而言,僅僅是電視機裡的影像,而不是辦公室內的狂歡。俗語有云:「同人唔同命,同遮唔同柄。」一樣身為球迷,待遇卻截然不同。是不是突然感到資本主義之殘酷,比臨完場前被十二碼點球絕殺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無論如何,多數為月薪族的香港打工仔,不少還是能夠在今屆世界盃接收到「福音」。由於香港時間跟美國西岸相差15個小時,大部分的比賽會在深夜時份、早上起床時間及正午舉行。各位讀者,這樣的時間表對香港球迷算是「神助攻」吧!早上7點?假如你是上午7點半出門上班的白領,在趕車出市區途中收看上半場,再「不小心」遲到15分鐘——洛薩諾的研究告訴您,這一招在美國叫做「靈活工作安排」,而在香港可能就叫做「交通擠塞」——上午9時45分「開工」時可能已經把賽事最精彩的部分盡收眼底了。晚上11點後?已經下班啦!時薪工人也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睇波,毋須害怕老闆在背後監視。事實上,洛薩諾的分析亦顯示,如果賽事在凌晨12點至6點播放,美國工人只會熬夜不睡觀賞,不會直接減少任何工作時間。
當然,熬夜收看球賽,也不一定代表工作完全不受影響。如果熬夜會對身體健康無益,那麼大家應該很難相信一個又一個熬夜過後的打工仔能夠精神奕奕地上班。洛薩諾的研究結果顯示,相較於那些沒有舉行世界盃的夏季,世界盃期間有更多美國月薪族表示前一周的工作時數低於平常,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疾病,相關比重顯著提高。此現象與過去瑞典研究發現「奧運後周一請病假增加」的現象有點相似。這是不是一種工作安排彈性調整的「煙幕」?旁人不得而知,洛薩諾也沒有就此發表明確的意見。但是,就算相關變化真的反映僱員熬夜觀賽後的實際身體不適,至少也說明了一點:月薪族才有本錢去任性。朝不保夕的時薪族,恰恰可能是不怕死只怕病,豈敢盡情?
此時此刻,您可能會想:如果要實現「看球自由」,是不是應該爭取做一個高高在上的高月薪白領呢?正所謂「波係圓嘅」,答案並非絕對。高級管理人員、資深專業人士擁有實質決策權,自然擁有較多自主的時間支配權,有更大的空間去調節工作安排遷就賽程。不過,這只是相對中層白領而作出的結論。洛薩諾指出,他們「射波」的強度其實沒有底層白領那麼厲害。由於他們具有形式上的靈活性,實際工作壓力亦比較小,怠工起來反而更少包袱。您又會否為了展示自己對世界盃的真愛,做一個職場小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