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赤馬年」，中國未必有事，反倒是敵國遭殃。
當前位置： 首頁 » A-Journal » 消息與故事 » 【赤馬紅羊劫？】丙午多災？中國的敵人匈奴大衰，即將分裂
不經不覺，今天已是大除夕，乙巳蛇年即將終結，明天日出我們便迎來丙午馬年。由於來年天干地支丙、午的五行皆屬火，「火上加火」象徵強烈的火勢相疊，繼後的羊年亦是火陽之年，不少玄學家都聲稱這兩年為厄歲——人心躁動、爭端不息，易有災荒。打開手機，「赤馬紅羊劫」五個字近期在各社交媒體和網站「洗版」：有人言之鑿鑿，指稱火馬年社稷必有禍患。這套說法的祖師爺，是南宋末年的小書《丙丁龜鑒》。作者柴望把秦至五代1,000多年間所有丙午、丁未年的事蹟羅列成表，專挑帝王駕崩、外族入侵、饑荒瘟疫等災異紀錄，把兩個干支塑造成避不開的歷史死結。雖然是先射箭再畫靶，彷彿心理學所言之「確認偏誤」，但民間卻吃這一套，有關說法一傳就是千年。每逢「赤馬」奔騰，人們只管把血與火剪輯成「預言」。
然而，歷史最愛跟人開玩笑。其實只要「fact check」一下，便會發現在過去多個丙午年裡，中國未必有事，反倒是敵國遭殃。在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 (西元46年)，位於中國北面的老對手匈奴就碰上了大麻煩，衰落之勢自此不可逆轉。
回看兩漢之交，一度遭受漢朝嚴厲打擊的匈奴仍舊勢力龐大，不僅是蒙古高原的主宰，而且還役使周邊多個民族國家。由於王莽篡漢建立新朝後為了復古而向周邊少數民族尋釁，胡亂貶削其領袖，甚至為匈奴單于起了一個帶有侮辱性質的新稱號——「降奴服于」，引發諸國不滿和對抗，使西漢以來中央與各少數民族之間保持的臣屬關係陷於瓦解。單于自此公開反對中原朝廷，不時領導數以十萬計的控弦之士進犯華夏，令漢宣帝以來「數世不見煙火之警，人民熾盛，牛馬布野」的邊境地區呈現「北邊虛空，野有暴骨」的慘象。東漢開國之初，光武帝劉秀忙於削平中原群雄以及恢復國力，只能對匈奴實行通好政策，但並未扭轉局面。在西元46年前，長城以南的農夫最怕聽見馬蹄聲，深夜翻閱邊報的朝廷大臣常嘆「竟無寧日」。
也許那時候中原的人壓根兒沒有想到，命運會在即將來臨的丙午年翻手為雲——把劫難反贈給草原。西元46年赤馬剛揚蹄，匈奴還聯合烏桓、鮮卑入塞劫掠東漢，但很快便迎來難以承受的三重暴擊。第一擊是天災：草原先後經歷旱災和蝗災，陷入「千里草枯，人畜饑疫，死耗太半」的境況；第二擊是人禍：單于烏達鞮侯驟然病逝，其弟左賢王蒲奴立為單于，其兄日逐王比認為自己是前單于長子卻不得立，因而懷恨在心，匈奴貴族因而出現裂痕，互相猜忌乃至攻伐；第三擊來自外部，烏桓乘匈奴內部變亂之機，發兵擊破匈奴。在內外交煎下，蒲奴被迫率眾北遁，漠南地空；又怕東漢趁勢反擊，遣使至漁陽請求和親。這一年，中原總體上算是風調雨順，沒有大事發生；反而是草原被火馬踏碎，王旗染塵。
蒲奴之部北遷並未換來新生，反而開啟了更深的內鬥，最終令匈奴永久分裂。蒲奴為穩住陣腳，轉為出兵西擊烏孫和丁零以自雄，勝則不得地，敗則喪眾。以烏孫之役為例，蒲奴回軍途中遇「大雪一日丈餘」，士卒與牲畜凍死十之八九，「還者不能什一」，使其部再失精銳，也無力阻止烏孫繼續倒向漢朝；日逐王比則在漠南厲兵秣馬，密遣漢人郭衡奉匈奴地圖，詣西河太守求內附，上書「願永為藩蔽」，向漢廷暗送秋波。貴族各擁其主，部族間復仇循環愈演愈烈。最終在建武二十四年 (西元48年)，南匈奴八部大人共同商議，推舉日逐王比為單于，比於同年冬季正式自立，並因其祖父呼韓邪單于曾經依漢得安而沿襲其祖父名號，稱呼韓邪單于，把曾經的草原霸主匈奴撕成南北兩半。
呼韓邪單于統領的南匈奴選擇「內附」，與蒲奴的北匈奴敵對，給東漢送上了厚禮。建武二十五年 (西元49年)，南匈奴單于比「遣弟左賢王莫將兵萬餘人擊北單于弟薁鞬左賢王，生獲之；又破北單于帳下，並得其眾合萬余人，馬七千匹、牛羊萬頭」。北匈奴十分震驚，卻地千里。建武二十七年 (西元51年)，比率部入居西河美稷，漢廷設「使匈奴中郎將」監護。自此北方防線南移三百里，朝廷每年節省數量可觀的戍兵和軍糧；節省下來的軍費轉作漕運與黃河堤防，神州沒有蝗螟之災，糧食生產基本穩定。更妙的是，南匈奴成了東漢的僱傭騎兵，日後北伐鮮卑、西討北匈奴，皆由其打頭陣。東漢章帝元和二年 (西元85年)，南匈奴、丁零、鮮卑和西域諸國從四方圍攻北匈奴，與漢為敵的北匈奴單于無法立足遠遁而去，部眾離散，勢力日微。
歷史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把國運寄託於天干地支，不過是穿鑿附會的「心理按摩」。丙午完全可以是敵國的災星，也可以是中國的福星。真正決定吉凶的，是制度彈性、社會韌性與每個人的理性。與其盯著日曆和玄學運程書冊焦慮，不如盯緊田間、工廠、商店以及實驗室。只要國家持續開放改革，人民守正創新，縱使真有「劫」，中國也未必是受害者，反而可能是化危為機的受益者。畢竟，火的另一面是光，馬的另一面是路。
再過十多個小時，丙午馬年的鐘聲就要敲響。願你我在新一輪地支輪迴裡，放下無謂的恐慌，抱持清醒的樂觀。神策研究院 A-Journal 願農夫得豐收，工人得升遷，學子得啟迪！願我們的祖國海晏河清，繁榮昌盛！也願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在時代的洪流中，馭住屬於自己的那匹赤馬，奔向更遼闊的草原！無論有沒有「赤馬紅羊劫」，生活終將獎賞那些相信理性、勤奮與善良的人——這是跨越千年的真正好兆頭。讓我們昂首迎接火馬，用煙火與汗水，在未知的歲月裡寫下比「劫數」更燦爛的故事！